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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甘当“失去的一代”?|明眼观韩
2021-02-01 14:58 编辑:王萌 来源:y567788永利备用网站

日前,韩国保险研究院发布的2020年上半年(即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)全国医院各科室就诊量同期对比分析显示,儿科减少了35%,相反心理健康科则增长了9.9%,且就诊者以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为主。

2015年前后韩国也曾流行过中东呼吸综合征,但延续时间较短,对全社会影响不大。此次新冠病毒迅速扩散和疫情长期化,让很多韩国人产生焦虑不安、敏感易怒等不良情绪,有人还特意将其命名为“新冠忧郁”,由此又衍生出一系列新词汇,比如“新冠愤怒”“新冠离婚”等。

去年12月13日,韩国新增新冠肺炎确诊日人数攀升至千人以上,政府不得不痛下决心,采取强硬措施关闭餐饮娱乐场所,并严格限制5人以上的聚会。与饱经坎坷的老一辈不同,大多数出生于和平年代,享受着“亚洲四小龙”经济奇迹带来的较富裕生活条件的韩国青壮年,一下子笼罩在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隔绝之中。事实上,病毒侵害的不仅仅是人们的肌体,还有精神健康。

疫情打乱了韩国上班族原本正常而忙碌的生活,此前脚步匆匆、终日在外奔波者,不得已被关在家中,户外活动受限,正常社交受阻,各自困守一座座封闭的孤岛,难免心情抑郁。现代传媒资讯业发达,每天耳闻目睹都是世界各地“确诊患者增多、病亡人数上升”的坏消息,加上很多家庭失去亲人的悲伤画面,以及各路政客难掩悲观的预期,负面信息过载反而让人们心情更压抑,精神也格外敏感。

有韩国当地的朋友说,近期不少人身体稍微出现异样,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感染,又怕转而感染家人,思想负担日渐沉重。即便偶尔外出,他们对周围的人也小心戒备。还有一些人居家隔离期间,迷信各种民间神奇秘方,动不动就四处转发来路不明的小道消息,更为一些琐事跟家人大吵大闹,搞得家里气氛十分紧张。由此看来,“新冠离婚”流行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据韩国官方公布的居民人口统计:截至2020年3月,全国总人口5178万,包括首尔、仁川和京畿道在内的首都圈人口2597万,超过全国人口的50%;韩国平均人口密度为512人/平方公里,居世界第八位(首尔的人口密度最高,为 19096人/平方公里),相比之下美国为35人/平方公里。

在外界一般印象中,韩国地狭人多,居民又主要在大城市聚集,居住条件应该不太宽裕。不过有资料显示,近年来首尔的人均居住面积为30.1平方米,接近另一个海岛型国家首都伦敦人均32.4平方米的水平。如此看来,简单地说因疫情长期延续,大人只能居家办公,孩子也要居家上网课,导致韩国普通民众一家子长时间待在有限的空间里,才容易发生口角摩擦,好像也值得商榷。

各国心理健康专家们已纷纷提出“战疫”期间民众疏解情绪的办法,韩国自然也不例外。在笔者看来,这些建议固然很有道理,但未必能立竿见影:当前韩国民众主要忧虑的还是生计问题,特别是中下层民众。

其他国家的人通过资讯报道和风行一时的韩剧,往往对财阀在韩国社会中的强势地位印象深刻。但韩国其实是所谓“9988”社会,即全部企业的99%是中小企业,88%的员工都是在中小企业里工作。

在漫长的疫情期间,这些中小企业就像被裹挟在风浪里的小船一样,格外脆弱。昔日首尔最繁华的街道,如南大门市场、明洞、新村一带,过去一年来很多店铺都门可罗雀,商家不是挂牌严格限制客流量,缩短营业时间,就是干脆响应政府号召,纷纷关门暂时歇业。

韩国小工商业者联合会近期所作的“小工商业产业现状调查”显示,2020年全年停业的小工商业者,10家中有7家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所致,生意惨淡的同时还要继续缴纳高昂的租金、税费,让店主们叫苦不迭。

2021年1月26日,韩国银行公布2020年国内经济增长率为-1.0%,这是时隔12年后韩国首次出现经济负增长。韩国是高度依赖国际市场的出口导向型经济,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全球经济萎缩,韩国对外出口大受冲击,同比下降了2.5%,这也是11年来首次出口负增长,可见疫情对韩国经济打击之沉重。

据官方统计,2020年由于店铺关门、业主辞退等原因,韩国全国失业者总数首次突破200万人,这比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高峰期该国的失业人口总数还要高出30万人。受疫情影响最大的餐饮住宿行业,失业人数最多,达27.4万人,占全部失业人口的12.5%。

韩国统计厅近期调查显示,2020年国内“无雇员”的自营业主为21万人,“有雇员”的则仅为4万人,工作岗位的迅速缩减,让原本就相当棘手的青年就业难问题雪上加霜。正急于找到合适工作的大量应届高校毕业生,以及为此操碎了心的家长们首当其冲。他们担心,旷日持久的疫情让经济短期内难以恢复常态,如果长时间待业,年岁渐长,今后也很难在僧多粥少的人才市场上拥有足够竞争力。

失业<span class=

2020年12月,韩国职业高中毕业生劳动联合会在青瓦台前示威,敦促社会各界共同解决疫情导致的20岁青年失业问题。

这一代韩国年轻人中,有些虽然不乏谋生能力,但苦于没有求职门路,干脆放弃了就业,这正渐渐成为韩国的一种社会现象。很多年轻人表示,对个人事业前途丧失希翼,对把握个人命运感到无力,这是他们内心焦虑的最重要原因之一。

身处当下的非常时期,部分韩国青年求职受挫,上升通道不畅,深深失望之余,会不可遏制地产生“新冠愤怒”,有韩国学者担心,极端情况下,可能会引发年青世代表现出对外国人劳动者及少数族裔群体的憎恶。

韩国科学技术教育大学教授琴载浩(音译)认为:“这群青年人很可能成为下一个‘失去的一代’,他们如果长期无法就业,终生的劳动收入都会很低,这会扩大社会的贫富差距。”他担心“青年们很容易成为一种对社会不满的群体,激化各种社会矛盾”。

法国作家阿尔贝·加缪的小说《鼠疫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“感染了鼠疫是疲惫的,但为了不感染鼠疫而拼死挣扎,更令人疲惫。”仅从人口比例上说,无论在韩国还是在世界各地,到目前为止不幸感染确诊者还是相对的少数,但“新冠忧郁”笼罩的则是更大的人群,特别是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的社会群体,比如那些迷惘的韩国年青人。

衷心祝愿他们早日恢复正常的生活,为明天的锦绣前程奋起努力,不会变成“失去的一代”。

编辑为天津师范大学韩国语系讲师,北京大学博士,《命运——文在寅自传》中文版译者。

(编辑:谭洪安 校对:颜京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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